彼岸的花朵

2008-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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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网易的许晓去了北川,真想法条短信去问问,这位美食和八卦爱好者对北川的看法。后来看到她的博客果然更新了,这位喜欢叫我陈泰迪的小姑娘,居然成为了和三联等媒体的少数几个依然留守北川的不怕死的,我看到一个人在灾难面前的真正的勇气。

许晓讲到北川那对著名的男女青年陈坚和刘行。作为他们的从大喜到大悲的见证者,我觉得许晓的文字从来没有这么有力量过,特别是她在记述刘行时写道:

那个获救又不治身亡的女孩子,叫刘行,长的很好看。记得她被挖出来时脸都扭曲了,但还是很好看。才22岁。她说她肚子疼,我们就给她翻了个身。后来我们一直怀疑是翻身把她害死了,就疯了一样跑到医生那里去问。医生说没事。我们又说,她说很饿,我们不敢给东西吃,就只给了一块糖,医生说,这也应该不要紧。然后医生也哭了。

这让我想到川端康成在写死去了少女时的文字:她真像个要出嫁的新娘。

当然还有陈坚,因为最后的从得救到死去的一幕被媒体广泛的传播,他成了北川的一个象征。而让一个被埋了几十个小时的人在镜头面前不停的说话,也让媒体记者被很多人指责为杀死的陈坚的另一个凶手,许晓也写到:
陈坚获救时,在场的非救援人员有我、三联记者、四川电视台两个记者一男一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三人。我一度自责,认为是在场的救援及非救援人员跟他说话太多,又或者是没有及时治疗,然后是下山速度太慢担架来得太慢。但这几天看了这么多报道,我发现被救援后死亡的例子是很多的。说实话,他在被救出前的两个小时已经有回光返照的感觉,不停的说胡话。

我觉得到现在还讨论谁该为一个生命的消失负责的意义已经越来越小,我相信所有在前方的人都会比我们更有一份对生命的体验和尊重,而从另一方面讲,陈坚有机会把本来要带到泥土里的话说了出来,至少让生者有个聆听的机会,而很多人连这个机会也没有。

刘行和陈坚是所有在这次地震中逝去的两个普通的生命,不同的是,因为有媒体的介入,他们会有更多的故事被记录,传播,成为一次灾难的一部分,而更多的人,最终将是和裹尸布,石灰粉,消毒水和一把烈火一起消失,什么都不留下,走完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过程,谁能说人的一生的平等的呢。

现在很多人开始讨论这次灾难和这一年其他不好的事情的巧合,开始指责某些人的抠门,开始担心那么钱又会让多少贪官污吏发财,甚至开始妖言惑众。但在这些匆匆中,更多年轻的生命还是走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也像我们和我们身边的人一样的鲜活,这种不公平,是最大的悲哀。

我真的一直希望,在生的另一边,会有一个更公平的彼岸。让在此岸遭受不幸人们,能在彼岸获得厚爱,这样,像刘行和陈坚这样在此岸掉落的美丽花朵,就会在彼岸开放,这样,我们就真的平等了。







评论

  • 谢谢。
    许晓

    许晓 () 发表于 2008-06-07 02:22:57

  • 在更多的时候,我们不敢期待这些生命被近亲以外的人更长久的记忆着。

    我一直很悲观的在想,往最坏处想,不管经历什么,天灾或者人祸,只要死不了就要活下去。

    我们可能会带着微弱的对这些人记忆生活下去,也可能不。对于没有到现场而只是看图片的人来说,永远不会体会到几千尸体聚在一处与残肢散落在四处的景象所能产生的一切体验与感悟。

    半衰期,药物会有半衰期。人也是,过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几十年,这些生命的消逝开始变的不再突兀和震撼,那个时候,从故纸堆里看到的,大多不是生命,而是资料与数据的一部分。是数字。多少多少分之一,一个小小的不能主控的分子,即使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准确的依据那些零散的肢体最终可以确定多少失踪者。

    我很喜欢这一句话:“我真的一直希望,在生的另一边,会有一个更公平的彼岸。让在此岸遭受不幸人们,能在彼岸获得厚爱”。

    继续活着。

    苏铂 () 发表于 2008-05-26 18:03:09

  • 我看的时候也哭的一塌糊涂,对于我们这一代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多少有点措手不及,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去那里当志愿者。

    ==== () 发表于 2008-05-22 22:5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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